基诺幸运快乐8每年全球要消耗2000亿片阿司匹林

2018-06-27 15:37 点击:

  如果评选最为人熟知的药物,阿司匹林必然榜上有名。有的人认为,阿司匹林是最好的解热镇痛药;有的人相信,长期服用阿司匹林能够预防心血管疾病;还有人觉得,把阿司匹林磨成粉、涂到脸上,可以美白、祛斑。

  且不论这些观点是否准确,阿司匹林在大众心目中的地位,由此可见一斑。谁家没个药箱啊?哪个药箱里没有几片阿司匹林呢?

  药物的身世,总是跟疾病有关;而阿司匹林要对付的,是人类历史上最为古老的症状炎症。

  炎症,就是常说的发炎。细菌繁殖,可以引起炎症;寄生虫入侵,可以引起炎症;免疫系统异常,也可以引起炎症。红、肿、热、痛和功能障碍,这五种表现,一方面说明身体的免疫系统正在防御内在的或者外在的病原体;另一方面,有可能给患者造成极大的痛苦。

  过了几千年,古代及在尼罗河中下游崛起。又过了几千年,古埃及出现了一位医生,叫做印何阗。印何阗不仅是文字记录中最早的医生,而且第一次给出了柳树叶治疗炎症的解释。

  除了柳树叶,印何阗还提到了其他的方案,比如在蜂蜜里加入磨碎的洋葱,比如切碎的蝙蝠、黄蜂的粪便和牛奶[1]

  自此以后,“柳树可以止疼”的说法,开始在学者们之间流传。从希波克拉底到亚里士多德的学生,都留下了相关的记载。[2]

  平心而论,在现代化学和医学诞生以前,世界各国都有一些用植物、动物甚至矿物治疗疾病的土方法。但是“方法”并不一定“有用”。有些疾病会自行缓解,有些病人则免疫力比较强,他可能喝点热水就自己好了。

  要想证明一种物质对于疾病的作用,只有两个方案:一是临床实验,二是从原理上推导。

  1763年,英国的一位医生,爱德华斯通(Edward Stone),遇到了一些疟疾患者。疟疾是由疟原虫引起的寄生虫病,其一大特点是高热,此外,还有可能引起严重的头痛。为了缓解这些症状,斯通想到了柳树皮。他把柳树皮磨成颗粒,每20颗(约1g)为1份,加入到清水里,每四小时给病人服用1次。结果,病人的情况普遍好转。

  当时的医生们相信,上帝给了一巴掌,必然也会给你一颗红枣;引起疾病的地方,肯定存在治疗方案。[3]在给皇家学会会长的信中,斯通解释道,疟疾通常出现在那些潮湿的地区,而柳树恰好喜欢潮湿,所以,柳树有可能治疗疟疾。

  这种说法是不是很眼熟?没错,在《神雕侠侣》中,金庸大师正是靠着这种思想,治好了杨过的断肠毒

  其后,1792年,塞缪尔.詹姆斯(Samuel James)对斯通的研究产生了兴趣。他进行了多次重复实验,验证柳树皮的功效,并对这些实验进行了详细记录。

  虽然詹姆斯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,但是,他留下的研究资料,给后来者不少的帮助。从此,柳树皮开始成为一种常规药物,出现在各大药房,以取代昂贵的奎宁。

  之后,两件事极大地促进了学者们对柳树皮的研究。一是工业革命,二是战争。[4]工业革命用蒸汽机取代了人力,使得劳动密集型产业,比如纺织,爆炸式发展。布纺出来,是要用的;要想用呢,就必须先给它染个色。因为种种原因,当时的欧洲必须从神秘的东方国度(就是咱们中国)进口染料。进口的东西本来就价值不菲,而19世纪初,拿破仑为了争夺欧洲霸权进行的贸易战争,又进一步加重了染料短缺。

  在巨额利润的诱惑下,染料商们纷纷求助于化学家;化学家们在研究各种天然成分的同时,自然没有忘记柳树皮这位老朋友。

  1828年,慕尼黑药理研究所的化学家Johann A. Buchner成功从柳树皮中提取到一种淡黄色的晶体,这就是水杨苷;其后,其他国家的学者们快速跟进,意大利的化学家发现,水杨苷可以分解为水杨酸;法国的H. Lerout对提纯方案进行了改进,从三磅柳树皮中得到了一盎司的水杨酸。[4]

  随着水杨酸的出现,柳树、绣线菊等等,各种能提取到水杨酸的植物,都变得炙手可热。当然,再怎么提取,也需要用到柳树皮。化学合成才是降低成本最有效的方案。

  1938年,达姆施塔特的药剂师默克(E. Merck)合成了纯净的水杨酸制剂,比之前从柳树皮中提取的方案,便宜了一半以上。其后,各种方案不断出现。1859年,科尔伯(Frederic Kolbe Kolbe)发现了水杨酸的苯环结构;到了1874年,水杨酸已经成为一种广为运用的解热镇痛消炎药物。

  从水杨酸到乙酰水杨酸(阿司匹林)只有短短一步要走,这一步,公认是由费利克斯.霍夫曼(Felix Hoffmann)完成的。

  费利克斯.霍夫曼的父亲,患有风湿性关节炎。在当时,水杨酸是治疗风湿性关节炎最好的药物,但是,水杨酸酸性很强,对口腔黏膜有着强烈的刺激作用,进入胃部以后,还会干扰胃内的生理环境,导致严重的胃痛。

  为了减少父亲的痛苦,霍夫曼决心寻找一种和水杨酸疗效相当、但刺激性更小的药物。搞科研需要钱,巧的是,因为纺织市场降温,原来的染料龙头拜耳公司寻求转型,找到了霍夫曼。

  霍夫曼贡献头脑,拜耳公司出钱,双方一拍即合。很快,霍夫曼找到了正确的方案:通过加入一个乙酰基,修饰水杨酸。

  1897年8月10日,霍夫曼成功合成了稳定的乙酰水杨酸。他先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,然后又鼓励父亲尝试,最后,拜耳公司通过大规模的临床试验,证明乙酰水杨酸不但和水杨酸同样有效,而且副作用小得多。

  拜耳公司为此申请了专利,并且用乙酰基的首写字母“A”与绣线菊中的“Spir”,组成了一个新词,这就是阿司匹林(Aspirin)。

  1964年,学者们发现,阿司匹林是通过抑制几种关键酶类的活性,来发挥解热镇痛抗炎作用的。[6]至此,阿司匹林对抗炎症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,不过,阿司匹林的故事还没有结束,甚至可以说,才刚刚开始。

  随着新的镇痛药物出现,阿司匹林眼看就要退出舞台。不过,药物的研发平均需要花费4亿英镑的钱和15年的时间,而每年只有20~30种新药被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批准。[7]就算药企花得起,病人们却未必等得起。因此,寻找旧药物的新用途,是药理学家们的另一个重要任务。

  二十世纪中叶,学者们发现阿司匹林可以抑制血小板的活性,从而减少心血管血栓的形成。从此,阿司匹林踏上了预防心血管疾病的道路。近年来,研究更是显示,阿司匹林对于结直肠癌可能存在潜在用途。

  时至今日,阿司匹林仍然是运用最为广泛的药物。有报道说,每年全球要消耗2000亿片阿司匹林,相当于每个人每年吃掉20片。无怪乎德国总理将阿司匹林和计算机、汽车并列,认为是德国三大支柱之一。

  纵观阿司匹林的发展史,既能看到药理学的不断进步,也体现了商业界的发展变迁。中国的青蒿素,美国的奥司他韦,等等等等,如何从海量可能有用的物质中,选取有效的成分和最为经济的合成路线,恐怕是每个药理学家和每家制药企业都不得不思考的问题。